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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盟的每一天每一夜(組詩)

來源:普洱市總工會 時間:2017/3/2 點擊:2085

■趙漢榮

 

《西盟!西盟!》 
跨過界河 
你就回不了家了 
邊境西盟 
就算你砍人頭 
剽牛 
祭天、祭地、祭鬼、祭神 
把木鼓敲得震破天 
用你南亞語系孟高棉語族佤德語支的佤族語言叫魂 
禱告千萬遍 
中國的瀾滄江聽不見 
緬甸和泰國的薩爾溫江不想聽 
夕陽余暉從境外鋪撒過來 
怒山山脈綿延而來 
我也會視而不見

不管你說是誰的水牛救出了安木拐 
不管你的祖先是從石洞出來,或是從葫蘆里出來 
不管你神奇的魔巴吟誦的《司崗里》有多遙遠和美好 
我只看得見 
你21世紀的刀耕火種

“白花開滿山,烈火燒滿天,谷種撒下地,土地有了魂。我們剽牛來祭祀,祈求谷種顯神靈。谷苗出得像頭發,谷棵發杈像籬笆,谷粒飽滿像碗豆,谷穗長得像馬尾巴。保佑今年收成好,來年剽牛幾十家。”注①

西盟佤山 
春天的谷種已撒下來 
希望已經撒下來 
你喝酒、剽牛、祭祀、祈求 
注①為西盟佤族《剽牛歌》)

 

 

 

《戈約是一個幸福的寨子》

一條小路出了縣城后 
走走停停 
來到戈約的半坡上 
被那道稀疏的竹子柵欄 
圍成綠色 
天色已向晚 
一縷溫暖瞬間涌上心頭 
就在這時 
春天已悄然來臨

三月的黃昏 
戈約是一個幸福的寨子 
齊扎扎的竹樓并排站著 
背靠群山,悠閑地冒著炊煙 
陽光下 
晚風輕輕地哼唱 
大片的香蕉地下 
小塊零碎的時光閃閃發光 
靜靜躺著

入夜 
戈約是一個被熱鬧遺忘的棄兒 
孤獨的西風吹著 
遙望著縣城的霓虹 
冷冷的露珠挑在草尖 
稍一動彈 
就刺破了幸福的夢

 

 

 

《月光傾瀉的夜晚》(寫在昨夜和蘇然、楊旭喝酒之后)

鏤空的時光 
從破舊的老窗上映下 
打量著一杯殘酒 
懷想 
那個觥籌交錯的夜晚

邊城西盟的日子 
一次次在潔白的桌布上流淌 
灌溉著我們荒蕪的嘴唇 
或淡墨 
或濃寫 
在二三個人把酒之間 
升騰起淚光

歲月終會化作扁扁的輕舟 
隨生活飄向遠方 
直至抵達死亡 
而這樣的夜會站立起來 
在每一朵浪花開放的時候 
穿越蒼茫的眼神 
落入心靈之湖 
激起波瀾

 

 

 

《綠色西盟》

黃昏時 
絢麗的色彩從龍潭后山潑下來 
繞開山間溪水的輕歌曼舞 
在和風里淺斟低唱 
向酥軟的油菜花 
吐露隱藏了一個冬季的熱情

躲開冬的戀情 
三月的陽光 
像一個勤勞的佤族漢子 
邁開金黃的腳步,赤腳走下田野 
認真地翻閱著厚實的大地 
草兒舒展 
在芬芳的泥土里伸腰、打滾 
愉快的呼吸

這是個美好的季節 
生命蓬勃生長 
詩人心底幽香浮動 
所有的文字晶瑩而剔透 
生出溫暖的翅膀 
在那大片晴朗的天空下 
寫下一段明亮而輕快的心情

 

 

 

《致春天》

南康河冰封了一個季節的心事 
在這個充滿春意的早晨 
起起伏伏 
河岸桃花面容嬌紅 
眼神迷離而熾熱 
青草開始變得渾身酥軟 
依依不舍地撥開 
一滴露水昨夜深情的眼眸 
輕風纏綿 
一直順著河床撫弄 
密密的竹林開始唱響 
那首叫做春的歌

 

 

 

《又在黃昏時分回到西盟》

穿越十萬座大山之后 
最先 
我看到的是那些瘦瘦的花朵 
沿著夕陽倒去 
粉紅的嘴唇像是要絕唱 
來不及言語 
風中枝干小小的脆響 
震徹黃昏

又在黃昏時分回到西盟 
回到簡單 
小小的溫暖薄如輕紗 
我不禁失聲痛哭 
在夜幕升起 
心中的山水漸淡下去之后 
我把堅強拱手讓出 
在憂傷面前 
我選擇束手就擒

 

 

 

 

《秋蟬》

天色剛剛放晴 
蟬聲就被掛上了樹梢 
干燥 重復而乏味 
比蟬腹部更空的邊境小城 
希望薄如蟬翼 
搖搖欲墜 
站立在喝空的酒壺邊沿

風又起了 
入秋的勐梭龍潭目光渾濁 
泛著詭異的冷光 
此時正值黃昏 
我步入山林深處 
關于春的消息還遙不可及 
溫暖無人觸摸

 

 

 

《忐忑》

心情不好,是嗎? 
我有個好主意 
在百度上找到“忐忑” 
設置成重復播放模式 
把音響開到最大 
讓音樂灌滿整個屋子 
泡上一杯普洱 
備用

然后,關上門窗 
出門 
去看佤山的青山綠水 
藍天白云 
與每一棵年邁的老樹說話 
與每一株初生的小草親吻 
向每一只起飛的鳥兒致敬 
對著高高的山崗 
和綠綠的田野 
大聲呼喊

如果運氣好 
你可以和山里的牧童說說你 
光榮的旅程,輝煌的歷史 
在他們崇拜的眼神里陶醉 
和他們在草地上打滾 
一起唱兒歌

直到累了 
幻想母親喚你回家 
那你就回家吧 
回家關掉音樂 
打開門窗 
點一根煙 
臨窗 
喝一口苦苦的普洱

 

 

 

 

《春天里的悲與痛》(寫在日本和盈江地震時)

三月 
佤山已是春暖花開時 
去年的落葉 
星星點點 
又回到枝頭

龍潭湖畔汲水的老人 
腳步輕盈了 
多好啊 
又熬過了一個冬天 
嘴角的皺皺褶褶里 
蕩漾著的 
是春的消息,生的喜悅

能有什么比這更美的呢 
陽光是暖的 
花兒是紅的 
草兒是綠的 
湖水是清的 
生活充滿寧靜

 

 

 

《清晨,勐梭龍潭演奏著交響曲》

三月,偶爾早起 
心弦彈奏桃花戀歌 
那一段晨曲端坐 
在龍潭的輕紗薄煙之上 
斟酌又斟酌 
走不出昨夜幽暗的變奏

一只白鷴披著朝暉而來 
一聲尖叫 
融入遠處的水草 
嘶鳴掠過清亮的水面 
劃破長空

風之笛橫在樹梢 
一聲響哨吹過 
驚心動魄的交響頓時上演 
山風拉扯著密密林海 
白鳥齊鳴 
清溪低回 
細若游絲的晨霧穿梭林中

 

 

 

《佤山午后的空白》

陽光極力俯下身子 
想接近溫暖 
微風攀上枝頭 
學曼妙的音樂流動 
一個空白的午后 
3小時45分又2秒的靜坐 
一杯苦茶獨飲 
暖著暖的 
傷著傷的

鳥雀吹響輕狂的口哨 
喋喋不休 
一枚一枚拋向晴空 
敲碎了寧靜時光 
砸傷了初春大膽的花朵 
有誰注意到 
時間正跳著放蕩的舞蹈 
唱著老去的歌

 

 

 

《秋的清晨遇見一只蝴蝶》

我一直把你當做花朵 
沐著陽光的精靈 
你翅膀上的朝露 
是我琴弦上蘇醒的音符 
奏響山林里 
朦朧而芬芳的清晨

癡夢未醒 
你迫不及待鼓翼逃離 
仿佛漫山的紅葉似火 
就要把唱歌的翅膀 
燒毀

 

 

 

《阿佤山人》

我喚來所有的星星,只為你講述一個故事 
關于佤山天空的高遠和遼闊 
我動用了所有的樹木 
只為你渲染一種心情 
綠色的、如戀人般溫柔,無處不在的蠢動 
我叫醒所有的耳朵 
要你感悟一滴熱淚轟然墜地的震顫 
我要所有的嘴唇歡呼 
“江三木羅!江三木羅!江三木羅!” 
阿佤人 
家在云貴高原之上 
坐在七彩云之端 
任云起云落

 

 

 

《龍潭殘荷》

從深秋的唇齒間,呼出你的名字 
哦,野荷 
踩著黃昏,懷揣著花紅柳綠的心情 
我小心翼翼地來與你相逢 
但也許是羞于容顏的衰敗 
昨日的的美麗低垂著頭 
在離岸五尺的水中央,掙扎、落寞 
黑黑的花蒂,黑黑的荷葉 
像一支支青筋暴露,無助的手

秋風不來的時候,水面的棧道橫亙在胸口 
秋水無語,殘荷蕭瑟 
遠處湖面誰的歌聲飄渺 
嘆息浸落在冰涼的水中

 

 

 

《野花》

——野花,野花,何處是家?今日離別爹娘,明日香消天涯!

你跑過來 
小心地拍拍我的肩 
“老師,給你!” 
一束小小的野花背后 
你笑臉燦爛 
蕩開了一整個春天 
那個下午 
三月的陽光傾斜 
緩緩地 
暖暖地在校園流過 
還沒來得及我說什么 
你“咯咯”一笑 
轉身跑開,小辮子輕輕顫動 
嘴里唱著:“拍拍我的肩,我就聽你的安排”

此時 
又是三月了 
佤山野花已開滿你故鄉的山坡 
我講臺上的野花 
卻枯萎在了你13歲的天空 
13歲啊 
那個你如野花般顫顫巍巍的年紀 
你卻輟學 
天天放牧那滿山的鮮花和石頭 
再以后 
一個比你父親更老的男人把你輕輕采擷 
捧在手中

孩子 
這么多年了 
你的漢語說流利了沒有? 
老師沒出息,沒去過那座南方大城市 
不知道那里是否也有大片大片野花開過 
是否也有紅、有黃、有藍、有白 
是否填滿了你七彩的夢?

 

 

 

 

《六月,西盟一口氣下了十多天的雨》

如果有一個晴天 
我會走入山林 
采三兩朵蘑菇 
拾一兩聲鳥叫 
聽聽野風吹過森林

如果有一個晴天 
我要進入農家 
聽一聽豬哼 
看一看雞飛狗跳 
喝幾大桶水酒 
在醉后與村民同歌共舞 
一起入眠

如果有一個晴天 
我要擠一點時間 
抬頭看看鳥兒劃過天空 
越飛越遠 
讓陽光刺痛我的眼睛 
淚水滿面 
讓月光平和我的心靈 
清澈而干凈 
讓深邃的星星帶我走遠 
一直回到曠野外 
那草垛上的童年

 

 

 

《春的左手隨想》

我想試著寫一首詩 
用我的左手 
就從這個春天開始寫起 
寫每個午后如約而至的那場太陽雨 
雨中奔跑嬉戲的我的學生 
濕漉漉的村莊 
村口“哞哞”歸圈的牛群 
牧童小心翼翼地揣在懷里的鳥仔 
還有那個光腳踩在泥潭里、 
坐在草屋檐下門檻上、 
抽著用我的音樂課本中“梁祝”那一頁卷成煙卷的獨身佤族老人

寫雨后我門前漸漸綠了的那塊空地 
落了一地的桃花瓣 
枝頭虎頭虎腦的嫩芽 
學校食堂門口覓食的那群麻雀 
山林間歡唱的溪水 
還有夜里四野復活的蟲鳴聲 
那只不小心誤入臥室 
為我唱了一夜催眠曲也沒把我催眠的蟋蟀

我想用我的左手 
寫一首詩 
就寫這個春天 
春天里那些我右手觸摸不到的地方 
如聞母親腰痛得幾星期翻不了身的心疼之痛 
如承受愛的人調離我去千里之外的思念之痛 
如日見父親容顏蒼老的感傷之痛 
如感嘆自己年近三十而一無所成的悲哀之痛

我想用我的左手寫一首詩 
寫那些在這個充滿生機的大地上妻離子散的人之痛 
寫那些在溫暖的春天流浪街頭的人之痛 
寫那些南方春雨瀝瀝而西部嘴唇干裂的的人之痛 
寫那些看到枝頭鳥兒歡唱而身患絕癥的人之痛 
也寫我在盛開的花枝下 
凋落的心

 

 

 

《佤山的秋夜下了一場秋雨》

陽光收回夏日的觸須 
一場秋雨就顫抖著 
落入大地 
秋風扒著窗 
像一群饑餓的怪獸 
嗚嗚嚎叫著 
我冷漠而高傲的身體開始顫抖、蜷縮 
頹然向這個季節投降

秋雨后,印著愛的足跡被雨水沖淡 
記憶的扉頁漸漸枯黃 
青春的牧場荒蕪 
虛度在秋風叮當作響的黃昏 
靈魂默守 
燃燒著千百年的祭火

在這個深秋黑暗而寒冷的夜里 
祈禱眼前有一朵閑云 
表情安寧 
內心淡定 
充溢著山林春天般的綠意 
讓我的感情在暖暖的氣息里融化 
在一滴春雨里發芽,長大 
重新在天空下 
陽光里 
撐開我小小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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